第716章 回音3:因果线糨隼煲澳

类别:仙侠小说 作者:九方烨字数:4344更新时间:25/01/15 14:32:44
第716章 回音3:因果线糨隼煲澳
  “至于那名入侵者,百战天神也尝试对他释放因果线,但没有成功。我们推断,这可能与大方壶有关。”
  “大方壶”三字一出,殿内立刻就安静了。
  都云主使心口闷堵,用力咳了两声才能继续: “另外,青阳和百战天尊追击入侵者期间,还发现他用出过元力。”
  众人震惊: “什么?”
  “虽然只是短短一瞬,但青阳国师感受到了元力的存在,相当浓郁。”都云主使又道, “百战天尊,也证实了这一说法。”
  青阳国师一辈子都跟元力打交道,她的认证几乎不会出错。
  “你是说,入侵者就潜藏在王廷和军队当中,甚至有官职护身?”妖帝怒火中烧, “嗯,不无可能,不无可能!”
  现在想来,有关阵眼、有关大方壶的资料都是绝密,怎可能随便被外人盗取?
  内鬼的存在,最是合理啊。
  白子蕲也道: “这几天阴云密布,但入侵者依旧能精准推算阵眼位置!”
  “能推算阵眼位置,说明他清楚天罗星和聚灵大阵的关联,也清楚聚灵大阵的角度如何演算。原本就连我们自己的官员也不会天天点算,都靠着蛛蜕上的星图自行运转!”妖帝沉声道, “知道这个秘密又有这种水平的,全灵虚城才几个人?”
  当即就有几个密臣列举四、五个名字,彤山书院的院长聂小楼也被点名。
  妖帝闭了闭眼,心口一阵闷堵。
  都这种时候了,他们还放不下那点儿私心……不就是想查青阳国师举荐的人吗!
  但妖帝也没心气从说什么,只得道: “查,都查!”
  它点着山河图: “既然因果线已经定型,那就派袁狩去追!”
  先逮着再说;逮不着……就彻查!
  廷尉霍继安轻咳一声: “袁将军三个时辰前力阻雷擎巨兽,受了重伤。”
  “那就樊隆、金角去!他俩总还健在吧?”
  “樊统领被仙人偷袭,身躯已毁,只有神魂暂留。”
  是了,方才已经禀报过了。妖帝沉默一下,才道: “尽全力保他。让金角、霜叶去追入侵者。”
  “是!”
  “蛛妖虽然夺走仙蜕,但不一定能全力发挥,更不能长久操控,说它半仙之力是给它面子。这一点,百战天神和青阳国师已有体会。”妖帝冷冷道, “把它逮回来,把破坏墟山、夺走神物的人给我逮回来!我要令他一点一点血肉成灰!”
  天书上也出现了血红的字迹:
  “即刻抓捕,不容失误!”
  天神和帝君暴怒,众人跪了一地。
  边上的白子蕲也低着头,暗中长叹一声。
  他理解帝君和天宫身上背负的压力。墟山和灵虚城居然险些被翻个底儿朝天,城里城外多少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王廷和天宫,就看他们何时能将入侵者绳之以法。
  入侵者大闹天宫还能逍遥法外,这唾面之耻,天神和妖帝绝不能忍!
  一刻都不能忍。
  入侵者必须立刻、马上被逮回天宫。天神蒙受的羞辱、帝君澎湃的怒火,必须用入侵者的鲜血才能洗去!
  白子蕲都能想象到,神界那一头的众神不知吵成什么样子。
  但这一次的抓捕,他却预感到不会有什么好结果。
  入侵者太诡异了,无论是面貌身份背景,还是人家逃离墟山的方式,天宫统统不知。
  到目前为止,他们对敌人一无所知。
  这真不是个好迹象。
  可是,他不能也不敢说出来。
 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,为什么帝都维持了六百
  年的太平,会被一朝打破?
  为什么一个人单枪匹马,就能把天宫搅得地覆天翻?
  此时王廷官员赶来,向妖帝汇报灵虚城的损失。
  这才只是初步统计而已。
  天宫神侍们忍不住后退几步,预感到帝君很快又要怒火冲天。
  它的怒火,最后都会转作灵虚城的腥风血雨。
  但帝君怒极反笑,反而嘿嘿两声: “灵山!好好,蛰伏这么久,它终于耐不住了?”
  灵虚城动乱时,半空中显现的山川巨画,就是对手发来的猖狂讯号:
  没错,这事儿就是我们干的!
  ¥¥¥¥¥
  蛛妖忽然将二人唤醒: “速起,有人来了!”
  它在山洞方圆十里内安插了不少眼线,这时就接到外人靠近的情报。
  贺灵川一懔睁眼,董锐已经跳了起来: “快走!”
  这里明明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半个人影也没有,为什么他们睡着睡着突然就有人来了?
  九成是追兵。
  两人一蛛连去侦查一番的想法都没有,跳进泥宫、驾着蜗蟾,头也不回离开了裴山。
  朱大娘这才道: “我的眼线看到,方才有两队人马分别从裴山东边、南边上山,合计两三千人,领头的几个大妖很敏锐,我的眼线多看它们两眼,它们都有所感;另外,天上有禽鸟不停盘旋,大概也是对方派来的。”还好篝火昨晚就已经熄灭。
  “我还看到他们在裴山附近放置大型战阵,大概是要禁绝遁术,以防我们逃走。”
  还好他们在阵法成型之前,就已经跑了。
  董锐忍不住道: “方灿然不知道我们行踪吧?”
  贺灵川摇头: “这地方是你选的,方灿然能知道?”
  “呃……”三人心情都很沉重。
  蜗蟾选择的过夜地点是随机的,但灵虚城依旧能找到他们。
  这说明什么?
  对手有追踪他们的能力。如果没有距离限制,他们逃去天涯海角都不安全。
  毕竟,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?
  董锐咳了一声,偷眼看两个同伴: “他们追踪的是谁?”
  总不会是他吧?他都没进过墟山!
  如果灵虚城追的是这两个家伙,他最好跟他们分道扬镳。
  贺灵川一眼看穿他心底的小九九,正要开口,蜗蟾却爬上了地面。
  朱大娘不悦,向董锐靠近两步: “你干什么?”
  这厮想抛掉他们、单独跑路吗?
  “干什么干什么?”董锐恼火, “前面就离开雨带了,地土干燥,蜗蟾走不动了!”
  蜗蟾数百里来去自如的前提,是地下十分湿润。如果在干巴巴的地底,最多走个几里。
  朱大娘抬头一看,果然他们暂时跑出了雨带,地面滴雨未下、天空万里无云。
  冬日暖阳照在人身上,驱尽了地底的黑暗。
  但这对他们来说可不是好事。
  追兵在后,正该是远遁千里的时候,蜗蟾却走不动了。
  人家能布下天罗地网,也能拦路设卡,他们仅靠腿跑路,能比灵虚城的追兵更快?
  何况经历墟山大战以后,朱大娘精筋力尽,仙蜕对朱大娘来说已经是沉重负担。它还能操控仙蜕狂奔千里吗?
  贺灵川皱起眉,但下一秒看向朱大娘时,目光忽然凝住了。
  朱大娘本不在意,但这小子盯着她的时间实在有点久,久到她都好奇:
  “你看什么?”
  就算在晨光雾霭中,地穴蛛也还是地穴蛛,不会突
  然变成个美娇娘。
  为什么他要用研究和惊讶的目光看着她?
  “你脑后有根线,金线。”贺灵川伸手去拂,但指尖从金线上穿过,没有实感。
  这线是虚幻的? “你自己看不见么?”
  朱大娘脑后就长着一个眼睛,按理说视野二百七十度,几乎无死角。
  但她却道: “没看见。”
  “呃……”贺灵川往树下一指, “你到这里来。”
  树荫下没有阳光。
  朱大娘走过去,脑后的金线就不见了。
  “这道金线好像只能被阳光照见。”
  朱大娘重新走回阳光里,贺灵川仔细端详那条金线,见它往后无限延伸,仿佛没有尽头。
  看它来向,像是墟山也像是天空。
  “可有不适?”贺灵川抚着下巴, “你见多识广,不知道这是什么?”
  朱大娘也在沉思,半晌才道: “或许是百战天偷偷放在我身上的追踪法术?天神还是有些神能,不容易被祛除。”
  董锐见状走了过来,也看了半天: “我什么也没看见。你是说天神给朱大娘放置神通,会曝露我们的行踪?能祛掉吗?”
  如果祛不掉,他就必须跟朱大娘提分手。
  只是光线,无形无质,说白了就是天神在朱大娘身上做了个光标,怎么祛除?贺灵川正要摇头,忽然想起一事。
  邵坚初到盘龙城时,红将军或者说弥天也让他站到太阳底下,施了个神术照出他肩膀上的黑线。
  虽说那条是黑线,朱大娘身上是金线,但本质应该都差不多吧?
  当时弥天怎么说来着?
  这是命运之线,还是叫作因果之线?
  她轻而易举就把那条黑线掐断,并说邵坚被某个野神给盯上了。那一掐,就掐断了邵坚与野神之间的被动联系,让它再也追踪不着。
  现在,朱大娘是不是遇上了同样的麻烦?
  不愧是天神,好阴险的手段。他们千方百计逃出墟山,却没逃出天神的注视。只要命运之线不断,即便他们逃去天涯海角,天宫也能派人找到他们。
  难道要和朱大娘分道扬镳,把麻烦都甩给它自己扛着?
  己方并没有天神能断线。
  难道真就无计可施?
  为山九仞,他可不希望功亏一篑。

第一
  贺灵川记得,弥天照出邵坚肩上的黑线,是用到一只钵孟状的器物;但他望见朱大娘身上的金线,并没有借用任何工具。
  是因为百战天的神通不同,还是因为贺灵川自己与众不同?
  从前他应该没有这种本事。
  贺灵川心底一动,忽然抓出浮生刀。
  他手中寒芒一闪,朱大娘八爪一紧,警惕道: “你要做什么?”
  “别动,我试试。”贺灵川微一运力,浮生刀上就掠出一层红光。
  大风军的元力,这还是头一次在人间试用哪。
  他举刀接近金线,很轻很慢,以免朱大娘误会。
  浮生触到金线,居然有实物的质感,金线还被它带得晃悠悠地。贺灵川心中一定,有戏!
  但切金线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一挥而就,反而像小刀锯钢丝,韧中带硬。
  以浮生之锋锐,切削十几下才将它完全割断!
  断裂后,金线就与普通丝线没什么两样,很快消散在明光里。
  天神偷放的因果线就此消除!
  贺灵川忍不住大笑,心怀舒畅: “好了!”
  原来浮生的 “破虚”之效,还可以这样用么?
  董锐和朱大娘都看不见金线,这时就很惊讶: “你能用刀切断?”
  “看来可以。”贺灵川拍拍朱大娘,哎,扎手, “妥了,我想天神的追踪神术应该已经失灵。”
  浮生刀从前或许没有切断命运之线的本事,可别忘了,他刚刚从墟山夺回了大方壶的盖子!
  壶+盖,这件神器凑齐以后,总该会多出些奇妙功能吧?
  他真想亲眼看一看,天神和妖帝发现命运之线被切断后的表情。
  这次又被他釜底抽薪,对方一定恨他入骨。
  哦对了,对方大概连他是谁都不知道。
  贺灵川笑得更惬意了。
  接下来两人乘上座骑,改走地面交通。
  董锐的烂脸被人皮面具挡住,别人看不出异常,但朱大娘的体型瞒不了人,相信灵虚城对它发出来的通缉令很快就会传遍贝迦,因此贺灵川有意避开官道,专门行走崇山峻岭,免得曝露行踪。
  岩羊能在崎区山路上闲庭信步,贺灵川花大价钱给董锐买的驳兽也不慢。这个人有了新脸就愿意到外头得瑟,偶尔跑到驿站和村镇附近去转一圈,补充食物和水,顺便打探消息。
  他回来就道,因为他们捅了马蜂窝,官道上来来往往的官兵多得跟马蜂子一样,关卡查验极其严格,还有禽妖总在空中盘旋,寻找他们这样的可疑人物。
  墟山和灵虚城的剧变,像在帝国心脏引爆一颗炸弹,爆炸的余波和贝迦的愤怒才刚要向外推广。
  帝都安稳了六百年,该体验一下风波之苦。
  墟山又是灵虚城民,乃至贝迦国民心目中的神山,突然遭此变故,不知要引发多少猜疑。
  舆情汹汹,天宫和王廷得花费多大力气才能压下去?
  都道天神无所不能,为何天神自己的地上寓所会被人一把火烧光?
  这桩意外可比什么不老药桉、什么青阳国师落马桉的影响要更深、更广,更引人深思。
  当然,对于董锐这样的逃亡惯犯来说,瞒过官兵的眼睛都是小意思啦。
  朱大娘只用一句话,就打消了他的洋洋得意: “我的通缉令挂出来没有?现在是什么等级了?”
  董锐的笑容立刻消失,不情不愿道: “贴出来了。你现在是通缉令的天榜第二名。”
  蛛妖破坏聚灵大阵,又引起天枢峰火山喷发,十恶不赦!因此从地榜直接跳进了天榜里。
  而他在这次行动里只干后勤的活儿,根本没露正脸。因为年赞礼的顶罪,他也不再被通缉。
  可、可恶啊,完完全全被朱大娘抢了风头。
  “天榜第三名也更新了,叫作 “度风”,大概是那头放出龙卷风的仙禽吧。”
  贺灵川听着有点耳熟,这些禽妖,是不是都喜欢用 “风”为名呢?
  “对,就是它。”朱大娘晃了晃尖爪。
  “那天榜名呢?”
  “不知道。”董锐想了想, “没贴出来。”
  贺灵川微笑举手: “头名在此。”
  董锐不服: “好大的脸!你怎知道首恶之位一定是你来坐?”
  “他们不知道我是谁,也不知道我的长相,怎么发通缉令?”难道在画像上贴个问号吗? “发不出通缉令,就说明是我。”
  董锐嘁了一声。
  “不服?”贺灵川掰着指头给他数, “是谁搞来了阵眼的情报?”
  建造阵眼的资料和细节,都在退休官员宰父夸的脑子里。如果动用常规手段拷问,即便事后灭口也很可能惊动官方。天宫一旦提高警惕,贺灵川得手的难度至少翻倍。
  可贺灵川动用梦魔套问情报,却是神不知鬼不觉,连宰父夸自己都没印象。
  “第二,谁弄到了雷擎巨兽的皮子,做成了辟雷牌?”
  董锐撇了撇嘴。
  辟雷法器本来就少,聚灵大阵阵眼的 “雷池”,普通货色根本扛不住。方灿然举办敦园发卖会多年,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,但也只找到一件勉强合格的辟雷法器,还不确定能不能用来入侵墟山。
  要不是弗界刚好开放,要不是雷擎巨兽刚好与无兽首领打生打死,贺灵川上哪里去拣雷擎巨兽的皮料做辟雷牌?
  这家伙运气太好了。
  “第三——”贺灵川竖起第三根手指, “又是谁,推算出了天罗星的位置?”
  董锐哑口无言。
  这一点的确了得,他到现在也不明白贺灵川如何办到。
  大方壶是贺灵川最深层的秘密,他不会告诉任何人,自己请了外援。
  “还有许许多多考究和细节,我都不提了。”贺灵川指头一收握成拳,只有拇指对准自己, “其实以上这些机缘凑巧都罢了,关键是人。别人办,去一个死一个;我来办,一准就能办成。”
  朱大娘忽然道: “方灿然也很不错,但若是没有你,他再等一百年也发动不了。”
  贺灵川冲它一竖大拇指: “大娘眼力真高!”也很实诚!
  董锐想翻白眼,却无从驳起,只能默默看着他得意洋洋。